Mark Lee和他的傲慢與偏見

30歲那年,

Mark毅然決然的放棄了當時高薪跟穩定的生活,

帶著心愛的老婆回到離老家三芝不遠的淡水開了間摩托車行,

圓一個打從孩提時代就不曾遺忘過的夢想。

狹小的店面並不光鮮,

散落一地的工具,零件跟你我家巷口的機車行沒有太大的差異,

卻鮮少人知道,

這裡曾經是北部重車的集散地之一,

全盛時期擺滿了大車的店面可是連走路都有問題,

凡舉引擎大小整理,動力,底盤調教對Mark都只是剛好而以。

好景不常,

06年的一場意外迫使著Mark必須在現實與理想之間做出殘酷抉擇,

只好暫時關閉心愛的車行,

改賣早餐為生。

只是忘不了這個心願的Mark豈甘願就這樣下去?

邊咬著牙硬是撐起了早餐店旁的一塊小小店面繼續摩托車店的生意,

隨著早餐店逐漸步上軌道的今天總算又把心愛的摩托車店放回了最初的位置。

或許小了些,

卻頭一次讓人見識到Mark對於追求自己夢想不遺餘力。

"當現實的洪流接踵而至,有多少人會為了自己的夢想而義無反顧,成為那中流砥柱?"

Vnz曾在一本叫做"暴風騎士Thunderstorm Rider"的漫畫裡看到過這樣一句耐人尋問的話,

講的正是一群年過不惑卻仍鍾愛二輪這回事的騎士們和他們的點點滴滴。

不曉得各位狂人們是否還記得第一次接觸二輪的那份感動?

小時候第一次坐在老爸野狼的油箱上,

國中暑假第一次從老媽外套口袋摸走了小50的鑰匙跟朋友跑去海邊玩,

滿十八後第一次從車行老闆手裡接過打著自己名子的行照還有車鑰匙,

聯誼第一次載女生的羞澀,

第一次…

相信對多數狂人們而言,

人生第一次接觸,甚至是擁有的動力機械就是二輪。

許多青澀的歲月裡,

不管是代步或者出遠門,

有了二輪陪伴的我們是快樂的;

那種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的感受,

對剛脫離高中那種填鴨式教育的我們而言真的是新鮮極了,

也總算有了個逃離現實的小小窗口。

只是隨著年歲增長,

大夥兒的經濟能力俱增,

似乎越來越多的狂人們接觸了四輪後重回二輪懷抱的機會就越來越少了…?

甚至有些時候問起身邊的朋友為什麼不再接觸二輪,

得到的答案不外乎:

不安全,討厭風吹日曬或者擺明已經往下一個階段—四輪晉級,

彷彿二輪只是一個過程,

沒什麼好留戀似的?

拍照當日我問Mark為什麼對二輪情有獨鍾?

他邊穿皮衣邊用眼神示意,

要我待會兒跟他一起出去繞繞。

清晨五點,

飽滿的四缸聲浪打破黎明前夕淡水街頭的寧靜;

穿過了晨曦的淡水,三芝,

騎士們用愉快的轉速巡航在少了觀光客更討喜的蔚藍海岸線,

任由高轉速直列四缸恣意享用早晨乾爽的冷空氣。

終於我們來到一段山路,

隨著節氣門全開的驚人浪聲我知道Mark總算找到機會伸展筋骨;

Vnz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騎車,

難免有些生澀,

每每面對迎面而來的連續彎道總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卻不見Mark耐不住性子的棄我於不顧揚長而去;

跟Mark騎車向來是愉快的,

他會配合你的速度去調整節奏,

讓你永遠處於一種跟得上卻超不過的旋律,

一方面避免殺紅了眼超越極限後憾事發生,

一方面淺移墨化的暗中push你逐漸提高自己的速度,

真正體會所謂切磋的奧義。

終於我們來到了一段依著稜線而建的直線,

我試著放慢速度,

緩和全神貫注後的緊張情緒,

卻發現穿透樹葉縫隙灑下的光影變化是如此迷人,

稍縱即逝的光流過油箱,

流過每一吋柏油路面還有露出來的肌膚,

微風通過安全帽鏡片細縫輕拂過早已被汗水沁濕的雙頰,

緊握著的手把忠實傳遞著每一絲地面的形狀還有四缸車拉轉時特有的共鳴,

提醒自己是那麼實實在在的活著…

"我壓低了身子,就這樣,我贏過了風…"

那是一種最原始,最質樸的真實,

當人性與機械真正合而為一,

少了激情過後的空洞與試探極限時的恐懼,

卻多了份詠嘆生命的感性與喜悅。

鮮少人能夠真正悟出箇中道理,

所以多數人最終還是選擇放棄了二輪這回事,

放棄了這個所謂階段性的代步工具。

甚至當再一次接觸時,

動機早也不如年少輕狂時的單純明確;

跟Mark相處的時光卻讓Vnz再一次找回了最初的感動,

頭一次擁抱自由,

用力感受每一次呼吸,心跳,

用每一分知覺去體會周遭的每一個細節,

認真的活著,感受著,感動著…

隨Mark回到他的三芝老家,

見他熟悉的跟每個看著他長大的長輩們談笑風聲,

平時張牙舞爪的四缸怪獸們此刻卻是如此溫柔的在矮房前靜候著,

本該衝突的畫面卻有著說不出的和諧。

原來這一切早已成為Mark的一部份,

彷彿生活的片段般理所當然,

反到是Vnz的疑問就顯的大驚小怪了….

所謂騎士的境界,

大概也不過如此而已?

當二輪真正融入在我們的生活之中,

存在的價值早已超越形式上的規範與界定,

只是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像Mark一樣義無反顧,

為了追求自己的夢想而活?

大概也只有逝去的本田宗一郎或者Enzo Ferrari之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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